刘永清

回文，是利用词序的往复以表达事物间有机联系的一种艺术手法，是修辞学上的辞格之一。利用回文修辞法作的诗称“回文诗”，撰成的对联称“回文联”。回文联，又称“回环联”，联文顺读、倒读，文句都通顺，意思都完整。有部分回环，有全部回环；有上下联联内回环，有上下联之间回环；更有顺读、倒读同音不同字的同音回环。

过去，南海有一秀才到韶关游玩。当他到韶关诗社会友时，说话间口占一联请诗友对：

佛山香敬香山佛。

诗友们切磋半天后，终于对出：

翁源乳养乳源翁。

出句中，“佛山”、“香山”皆地名。而对句“翁源”、“乳源”均为县名，明清时期皆属韶州府管辖。

四川都江堰玉垒山公园，曾作回文联征对：

玉垒山名山垒玉。

联句节奏为二二三、三四或三二二，简洁明快。但对起来却十分困难。应对下联很多，可较好者不多。重庆于翁所对极为奇巧：

鱼藏剑利剑藏鱼。

《鱼藏剑》为传统历史剧目。用“利”对“名”，更见佳妙。

宋代时，王珪与给事中马子山、衡水县令钱某一起闲聊时，忽然谈起周穆王八骏中有山子马者，遂得一联求对：

马子山骑山子马。

很快有人对道：

钱衡水盗水衡钱。

这里的“钱衡水”，系指衡水县令钱某；而“水衡钱”则为汉代水都尉掌造的一种钱，后来代指国库中的钱。这样，上下联四个名称相对，颇具乐趣。

棋盘山为沈阳名胜景区。有人据棋盘山出一谐音回文对征联：

棋盘山下下三盘棋。

联中“山”、“三”谐音，为出句中的难点。有人这样对道：

枣庄市上上四庄枣。

枣庄市属山东省。联中“市”、“四”谐音。后一个庄字指“大商号”，高雅有趣。

据《古今巧联妙对趣话》载，某地有一水池，名曰响水潭。一塾师带弟子前去游玩，说起池名，或得一联让弟子对：

响水潭中潭水响。

弟子互相观望，皆对不出。后来，一秀才游黄金谷时，对出了下联：

黄金谷里谷金黄。

联语为回文，内嵌“响水潭”和“黄金谷”两个地名。

《中国古今巧对妙联大观》载有如下一联：

大海波澜渤海大；

连云桂月瑰云连。

上下联分嵌“大连”，而“大”与“连”又分别回文。“大连”，指今辽宁省大连市，位于渤海之滨。“桂月”，指八月。“瑰云”，指美丽的彩云。联中“波”与“渤”、“桂”与“瑰”分别谐音。联语两嵌“大连”，描绘了金秋八月的大连，波涛汹涌，云月耀彩，景色宜人。

抗战胜利前夕，美国政府曾派副总统华来士和国务卿马歇尔来华访问，有人便以此二人之名戏作一联：

马歇尔歇马；

华来士来华。

联语采用嵌名和回文手法，双嵌“马歇尔”和“华来士”，颇有意趣。更有趣的是，这副下联勾起了一些人对明末江南名妓柳如是的怀念。当时，柳如是以为自己终是杨花柳絮，飘零无定，于是，口占一联：

柳如是如柳。

谁知，这样一句口头语，在江南流传了许久，竟无人能对。只到此时，才有人想到用“华来士来华”与之相对，再恰当不过了。只是用总统与妓女对，反差太大了。

有人为园林花木题写了这样一副回文联：

风送香花香满地；

雨滋碧树碧连天。

上联说，微风送来了鲜花的芳香，使香气弥漫大地；下联说，澍雨滋润了碧绿的树林，使树木青葱繁茂，遮天蔽日。然而，联语还可倒读为：

天连碧树碧滋雨；

地满香花香送风。

回文倒读后，语意变化不大，顺序则进行了颠倒。上联说碧树遮天，滋生了细雨；下联说香花满地，香送清风。同样是如意景色，令人神往。

清朝乾隆皇帝同纪晓岚微服到京城“天然居”酒楼品尝狗肉。三杯酒下肚，乾隆帝神志飘然。眺望窗外，远山近水尽入眼帘，叹道：“朕贵为天子，亦不如此天上客也？”随口说道：

客上天然居，居然天上客。

才思敏捷的纪晓岚，在劝乾隆多酌两杯之际，便对出下联：

人过大佛寺，寺佛大过人。

不待乾隆赞赏，纪抢喝一杯说，还可对为：

僧游云隐寺，寺隐云游僧。

厦门鼓浪屿，有父子俩喜欢吟诗作对。一次父子对饮，父亲提议：今日须以联对助兴，且都要是“回文联”。儿子即刻指着桌子上的“味美思”果酒抢出一上联：

味美思美味。

刚好父亲喝的白酒名“荣春酒”，于是即对：

荣春酒春荣。

接着，儿子指着桌上一把大肚壶说：

大肚壶肚大。

父亲端起高脚杯说：

高脚杯脚高。

二人酒兴正浓时，忽闻对面响起结婚喜爆。父亲看到门前喜联，随口吟道：

艳艳红联红艳艳。

儿子不假思索，张口对上：

声声爆竹爆声声。

父亲又说：

厚意绵绵绵绵意厚。

这一连四个“绵”字叠音，儿子有些招架不住。恰在这时，对面传来新娘、新郎笑声，随之对出：

深情切切切切情深。

父子相对大笑，干杯罢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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